徽州柴瓷窑把桩人江树财:古瓷烧制技艺的坚守者

作者:黄良顺 点击:2019-03-20 11:00:00

入窑一色,出窑万彩...

“入窑一色,出窑万彩。”这是江树财常挂嘴边一句话,也是柴窑烧制仿古瓷器的最大特点。

在黄山市祁门县箬坑乡有一条深七米、宽二点六米、高二点八米的柴瓷窑,这样一条不起眼的小窑,却能烧出宋、元、明、清各朝特征的仿古瓷器,也是安徽省唯一一条“活”着的蛋形小柴窑。

徽州柴瓷窑把桩人江树财:古瓷烧制技艺的坚守者

柴瓷窑主人江树财今年57岁,土生土长祁门人,1984年进原祁门古陶瓷厂,跟着景德镇师傅学习柴窑把桩技术。“把桩”即为柴窑总把舵,是一项苦差事,在昏暗的场窑里,江树财从担柴烧火开始,与松木窑火为伴,夏战高温,冬抗严寒,十几年摸爬滚打,才掌握了把桩基本技术。1997年因病辞职的江树财有了创业念头,于是自己动手,设计、打砖、垒窑,并于两年后成功烧出第一窑仿古瓷器。

然而生产仿古瓷器是需要经济实力做后盾的,江树财因此走上“打工深造”的路程,在老搭档李瑞祥窑上把桩,先后师从于景德镇艺术瓷厂热工工程师余炳炎、建国瓷厂把桩师秦绍绪,熟练掌握了陶瓷制作和柴窑把桩技艺,能自如驾驭窑、火、胎、釉,尤以烧制传统高温颜色釉见长,其中钧红、花釉最为出色,成为柴瓷窑把桩人之翘楚。

2016年,他再次重启自己的柴窑,成功烧出各种高温颜色釉产品,其《钧红窑变天球瓶》荣获安徽省第三届陶瓷艺术精品展金奖,《梅瓶》荣获安徽省首届“徽瓷奖”陶瓷艺术作品大赛暨第四届安徽省陶瓷艺术精品展银奖,并被授予“黄山市陶瓷艺术大师”称号。

形窑出现于明末清初,也称镇窑,是集历代龙窑、馒头窑、葫芦窑技术之大成者。在江树财的窑场里,我们看到一管粗壮的烟囱从红砖砌筑的椭圆形窑体尾拔地而起,窑内地面铺一层紫石英砂(俗称“老土子”),弧形窑壁乌黑透亮,窑体前粗后细、前高后低,略呈扁长圆形,形似半个蛋,故名蛋形窑。在烧制瓷器时,蛋形窑内不同区位产生的不同温度和气流能与各种釉料所需火候相适应,故能烧出具有不同朝代品性的仿古瓷器。

清代督陶官唐英说:“瓷器之成,窑火是赖”,在古法制瓷七十二道工序中,素烧、上釉、釉烧环节的二十三道工序为其中之关键,也是一个优秀把桩师的核心技能。对于把桩技术,业界称之“一满(窑)二烧(窑)三歇火”。“满窑”是“釉烧”中的装窑、入窑工序,即将那些对温度、气流要求各不相同的瓷器坯胎准确放入各自合适的窑位,并将其间的火道排成特别的路径。俗话说,“千斤炉火四两窑”,“烧窑”是体力活也是技术活,“歇火”更是“尖端技术”,火候不到瓷器发黄,燃烧过头颜料挥发,甚至因匣钵熔化而倒窑的,因此何时添柴、减火、熄火,全凭把桩师的经验判断。陶瓷界有着“培养一个优秀把桩师不亚于训练一个飞行员”之说,在一千多度高温下,每个把桩师都有自己独特的火候判断方法,“景德镇最后一位把桩师”胡家旺就有一手“吐唾沫断温度”的绝活,江树财则完全凭肉眼精准判断各种釉料坯胎烧制所需的温度。

传统柴瓷窑以二十年以上的成年马尾松为燃料,其富含的松油经高温燃烧后,可滋润瓷器釉面,灰烬窜入瓷器坯体,经长时间高温融合后可成自然灰釉。柴窑烧成的瓷器釉面含蓄,色泽温暖,层次丰富,有玻璃感和油感,手感如婴儿皮肤般温润细腻,尤其窑变所产生的变幻莫测的色彩及其散发出来的那种质朴、浑厚、古拙的美感是现代电窑、气窑无法企及的。但也因其不可控的落渣、缩釉、烟黄等因素,导致成品低,成本高,风险大,现在基本已被工业化的煤窑、电窑、气窑所替代。江树财以一己之力在祁门箬坑这个大山深坞里维持着这条国宝级的柴瓷窑,坚守和传承确实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在江树财家二楼琳琅满目的古瓷产品展示厅内,与其如数家珍般解说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他脸上始终有些无奈的表情,我们几次问及古瓷销量及价格,他总以“还在起步阶段”搪塞。他的柴窑复烧两三年来,每年只烧一两窑,虽一再强调“在于精而不在于多”,但对一个农民而言,眼前的生活更为重要,他每年要靠种点香菇,到李瑞祥窑上“打工”来贴补家用,去年窑上开支还是子女资助才得以为继的。即使他那毕业于景德镇陶瓷学院美术专业的儿子传承了他的把桩技艺,短时间内也难以改变这入不敷出的局面。

瓷器是五行的艺术,需要土的聚形、木的熏陶、水的润泽、火的冶炼,才有金石般的清脆。江树财说,“仿古不是做旧,是古代陶瓷艺术的传承”,但面对这些被业界誉为“国宝级”却束之高阁的仿古瓷器,不善“营销”的江树财也只能在家等着朋友介绍有实力的收藏家来,让自己的东西能留在那里,然后传下去,就像为自己女儿找个不会受半点委屈的婆家一样。

在江树财的作品中,有一个“多少钱都不卖”的“钧红玫瑰紫”瓶子,体态丰腴端庄,色彩由红而紫,这让我想到“守望”二字:一种柴瓷窑烧制古瓷技艺传承者内心的色彩。(江树财电话:13359096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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