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古道上的红色记忆

作者:黄良顺 点击:2021-05-18 12:24:35

在山峦叠嶂间,在那些斑驳的青石古道上,徽州人民所创造的红色元素依然清晰有痕...

作为徽文化的重要载体,徽州古道不但承载着古徽州人流动迁徙的路径,印记着徽商走南闯北的足迹,流动着徽州特有的风物风情,也记载了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徽州人民革命那段斗争的历史。徽州地处皖浙赣三省交界,东临江浙,西抵长江,南达闽粤,境内群山为屏,气候温润,进可攻退可守,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历代战争,都在徽州这片瘠薄的土地上留下诸多印迹,如今它们大部分已湮没在现代生活之中,但在山峦叠嶂间,在那些斑驳的青石古道上,徽州人民所创造的红色元素依然清晰有痕。

上世纪三十年代,方志敏领导的浙皖赣革命根据地在徽州发展党的革命组织,这些组织基本设在远离城镇、生活穷苦、群众基础较好的偏野山村,如:1931年11月10日,中共徽州工委在榉根岭古道上的雁落坡(今石台县柯田乡)创立;1934年7月,中共祁黟县委建在秋风岭古道边的际上村;1934年8月,方志敏多次经半岭古道往来于歙绩两地,并在鸿飞村成立中共歙县中心县委;1936年4月至1937年1月,中共皖浙赣省委迁至平鼻岭古道上的石屋坑村,当年这个仅36户98人的小山村,就有20多人为革命而被捕入狱、7人献出宝贵生命。

1949年解放前夕,为迎大军渡江,皖浙赣工委发出《关于目前形势和任务的指示》,要求各县相继成立组织,负责“动员一切力量,准备迎接大军渡江”,做好创建人民政府的各项筹备工作。1949年4月7日,祁门县在胭脂岗古道边的塘坑头村成立了“人民政府”,来自城乡各地和休宁、黟县、婺源、浮梁等县代表千余人参加了成立大会,会议部署了粮草筹备、瓦解敌人据点、民兵训练等迎接解放军渡江和解放祁门的各项准备工作,选举郁达人(即马文杰)为首任县长。同期,“黟县人民政府”也在西宏古道附近的珠村成立。

如果说,早期一些党组织只是在一些易守难攻的小山村中建立,虽便捷的古道交通是建立革命组织的重要条件,但非必要条件,而诸多大小战争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这些青石古道上的,那些冷兵器时代建立的关隘,见证了那段战火硝烟的岁月。

在平鼻岭古道上,1936年10月,红军在小岭头伏击国民党杨自立部,灭敌一小分队,伤敌十余人;1937年1月,红军独立团在平鼻岭岭头伏击敌四十六旅,生俘敌连副一名,死伤敌军数十人,缴获枪支百余支;1935年12月,红军独立团30余人经鄣公山入皖,突遇暴风雪,全部被冻死在六股尖上。

在秋风岭古道上,1935年1月,红军皖南独立团及中共石埭县委游击队数百人进驻际上村,因叛徒告密,国民党军队连夜偷袭,红军在向秋风岭撤退过程中,不幸牺牲17人,伤200余人,国民党连长也在秋风岭上被红军击毙。

在连岭古道上,1934年9月24日,为掩护主力部队,红军遵循军团长寻淮洲的战术意图,在送驾岭上迎战围追而来的国民党陆军第四十九师和补充第一旅的五个团。红军巧妙利用敌补充一旅错把“浪川鲍家”当成“双源鲍家”而迟到的战机,同步佯攻两股敌军,导演了一场敌军互打的好戏,亡敌一百五六十人。五千多红军战士成功甩掉13000余人的国民党军队,顺利翻越大连岭,史称“送驾岭之战”。

在思贤岭古道上,1947年12月,活动在皖赣边界的新四军游击队一行几十人,到祖源村采办年货,不幸走漏消息,时国民党溪口联防署派人前来围剿,游击队在岭头思贤亭附近,占据有利地形,迎敌还击。巧的是,思贤亭前那块记载有朱元璋求贤问计于朱升的石碑,挡住了一颗射向战士徐国栋的子弹。上世纪八十年代,后曾任马钢公司总经理的徐国栋故地重游时,才让这段历史重新浮现在思贤岭上。

在半岭古道上,1948年4月29日,国民党歙县保二、保四团和县自卫大队三个团兵力包围萌坑,驻扎在萌坑的新四军皖浙支队120名战士在突围过程中8人壮烈牺牲。如今烈士英名镌刻在古道边的纪念碑上,他们是:方猛猛、曹福定、丁桃六、汪春山、李岳金、李立金、胡华托、胡松炎。

图片(半岭古道:萌坑革命烈士墓)

1949年4月,徽州各县相继解放,4月25日,人民解放军渡江后,二野十一军三十三师由石台县经大洪岭古道,于次日祁门解放;4月27日,二野十二军三十五师由石台经太平,跨箬岭,到达歙县,28日,解放军进入县城,5月1日,歙县全境解放;4月29日,解放军经西武岭古道,兵临黟县城下,实现黟县和平解放。

在排山倒海式的解放战争中,国民党政权如摧枯拉朽,纷纷倒台,国民党安徽省主席、省保安司令张义纯及其所率保安部队、省政府官员及家属,以及徽州师范、隆阜中学、歙县中学高中以上师生13000多人、民夫3500多人,于1949年4月26日8点从屯溪出发,走马金岭古道南逃浙江开化。解放军二野十八军,于5月3日接到命令,由屯溪出发,翻越马金岭,向开化追击,于5月7日,击溃保安队,活捉张义纯,马金岭古道也见证了徽州境内最后一次战争。

图片(马金岭古道:被南逃国民党军队破坏的路面)

远去战火纷飞的岁月,当年留在关隘上的弹痕,砌在古道上的战壕,大部分已消失在自然的怀抱中,如今留下的也成了珍贵的红色文物。大连岭古道边的梓坞村,至今仍保存着红军被服厂、野战医院、弹药仓库、粮油仓库、日用品仓库以及会议室、宿营地、红军亭、廊桥等十余处红色文物或遗址;平鼻岭岭头,马金岭南坡,当年红军留下的战壕仍依稀可见;箬岭古道上的茅舍村里,有一民房曾是新四军的服装厂,墙上至今还留有“人民战争胜利万岁”的大红标语;在吊石岭古道的“饮泉亭”石墙上,有四幅抗战时期的标语,其中“国共两党合作万岁”标语仍清晰可见,该大红标语系抗战前夕熊刚、刘毓标领导的红军独立团战地服务队所写。

图片(吊石岭古道:写有红军标语的饮泉亭)

山石无语,岁月有声,徽州古道上这段筚路蓝缕的历史,为这些曾经承载着徽人汗水的青石板赋予了最神圣的色彩,如今它们虽已失去原有交通功能,且已淡出寻常百姓的生活视野,但这些红色种子却已在这里生根发芽,枝繁叶茂。https://mp.weixin.qq.com/s/LGikzYe_Wo7CEwxtIs12VQ

本文话题: 徽州古道 徽州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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