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州的观音豆腐:一片树叶的传奇

作者:小草英子 点击:2021-06-01 08:53:00

观音豆腐不是用豆子制作的,是皖赣一带的野生腐婢树叶特制而成...

无论你身处何方,是凡夫俗子还是经世之才,味蕾深处总有一款刻骨铭心的家乡味道足以代表夏天。对于徽州人来说,舌尖上的消暑美食里少不了观音豆腐的一席之地。那翡翠般晶莹剔透的观音豆腐,那一抹耀眼的绿,仿佛夏天的生命和活力,在我记忆的宣纸上晕开,晕开……

豆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观音豆腐,是豆腐又不是豆腐。它不是用豆子制作的,是皖赣一带的野生腐婢树叶特制而成。是一片树叶的传奇,更是一种纯天然,零污染的森林蔬菜。至于称作豆腐,或是其形似豆腐,或是都有一道点卤的制作工艺吧。

腐婢树在徽州,乡亲们称其观音树或柴树。我觉得称为观音柴更为确切,它是众多烧火用的草木之一,只是名称中有与众不同的“观音”而已。记忆中茶棵地与柴山的交界处,常有一株株的观音柴。它的枝干并不高大,幼枝只有半米,老枝也不过一米,叶子呈卵形,似汤匙大小。它是一种落叶灌木,春天发芽长叶,夏天枝繁叶茂。盛夏时节那绿油油的观音树叶,在太阳炙烤下,散发出一种比兰花更浓的特殊清香,人们循着那一缕缕清香就能在山野间发现它。

树叶点化成豆腐,或许觉得匪夷所思,甚至近乎天方夜谭,但这种由观音树叶做成的“观音豆腐”已延续了千百年。徽州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那方法是上一辈流传下来的,实在简单,孩子们看得多也就学会了,我还曾经试验成功呢。

观音豆腐春末夏初、仲夏都可以有,不过夏季里品质最有特色。这时的观音树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摘得适量的叶子,洗净后用井水浸泡,将绿叶搁置瓷盆中,加入没过“观音叶”的井水,用双手反复搓揉、挤压,盆中的水由浅绿变深绿直至暗绿,再用细布滤后得一盆清香的粘滑绿叶汁。随后到灶王爷处借点草木灰,加水搅拌、沉淀片刻后,将适量滤净的灰水缓缓地倒入绿色汁液,顺时针轻轻搅匀。随后将瓷盆放在平地或桌上,并用锅盖或其它物件罩上,剩下的就交给时间老人来揭秘了。

二三十分钟的等待,对于孩子们来说,可谓度日如年,那种迫不及待的样子回想起来犹在眼前。他们一会儿跑到堂前,盯着摆放在条桌上的座钟指针,生怕钟摆停了;一会儿问着大人们可到时间了,时间可到了……总想趁人不备揭开盖子,看看那观音豆腐是否已经成形,或是摇晃瓷盆,听听汁水是否有晃动。但每次还未伸手就被大人们的眼神唬了回去。

见证奇迹的时刻终于到了。孩子们抢着揭开罩盖,“做成了”的大喊声引来了更多围观的小伙伴。刚才一盆流动的绿叶汁,此时完全凝结成膏,通体碧绿宛如果冻一般。又似一池幽深的潭水,漾着莹莹绿光,如翡翠般晶莹剔透,看着都口舌生津。急不可待的孩子们,立马用手指轻轻触压下去,那种弹弹的,嫩嫩的感觉特舒服,恨不得立马就来一大碗。

大人们似乎看透了孩子们的心思,毫不迟疑地给每人盛上一碗。孩子们等不及在碗里加糖就吞入一大口。那香滑凉润的气息,迅速涌向喉咙直达心田,阵阵凉意顿时发散全身,倍感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徽州乡下,观音豆腐的吃法基本上是凉拌。凉拌又分甜和咸两种。甜的就是直接加糖,或将观音豆腐以井水冰镇后再加糖食用。那冰冰凉、甜丝丝的感觉,怎一个“爽”字了得!咸的佐料是生姜末、辣椒酱、食醋和精盐。观音豆腐加点葱、蒜、辣椒煮汤也是难得的汤肴,据说还是解酒的良方哦。不过,它不能长时间搁置,加醋后更要及时食用,不然很快就会还原成一碗泛着绿意的清水。

观音豆腐这种古老的传统美食,是大自然的美妙馈赠,也是人与自然相生相伴的见证。其耐人寻味的名字里蕴含的传说也很感人。相传古代的一个夏天,饿殍遍地,百姓们苦不聊生的场景触动了观音菩萨,于是她化身妇人将树叶点化成了豆腐。为了感恩和纪念,人们把这种树叶做的豆腐称之“观音豆腐”,又称“神仙豆腐”。

它清凉、爽口、老少皆宜,不但含有大量的果胶、蛋白质和纤维素,也含有较多的叶绿素和维生素C等,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和清热解毒的药用价值,是盛夏防暑降温的佳品,还因其漂亮的颜色令人有了食欲。炎热的夏日,如若来一块由井水做成的观音豆腐,仿佛盛夏的暑气已退避三舍。

浅绿或墨绿色的观音豆腐,如璞玉般水滑晶莹,初次食用时有些许苦味,两三口后,充溢齿颊间的一缕缕清香将其覆盖。这种舌尖上的记忆,寄托着细腻的情感,已渗入血肉与生命同在。如今在拥挤的人群和喧嚣的汽笛里生活久了,再次满怀深情地留恋这个来自山野的独特味道,不为果腹,为的是倦怠的夏日里,急需它的味道来唤醒味蕾,获得满足和幸福感。

本文话题: 徽州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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